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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ry[散文随笔]灯芯夜话4
[ tibetcat 发表于 2010-4-26 22:11:00 ]

我于贪嗔痴无进益,于贪为甚。
早晨残梦犹在眼前,依稀是我和咪咪发现地下埋的很多古董,于是欣喜若狂的采掘,又担心别人发现,想着如何掩人耳目,更有一层,翻开一块石板,下面即是文物,翻开下一块石板,里面又现金器,于是竟希望古董不要太多,否则怎么处置,如何拿得这许多?现在清醒了,想想自己仍是贪念深重,拿不了可以不拿嘛,为什么发现了就一股脑要据为己有呢,甚至怀着宁可毁灭之亦不能归于他人的想法,真是贪的可怕了。复念于生活中大小事上,自己的贪欲屡有昭显,例如发现一个好网站,便疯狂下载书籍,必欲于一个时辰内解决而后快,否则便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再如长恨未能在吴山下得一美宅,以期城隍之秀、柳莺之幽也,却不想自己在江山弄、玄坛弄已有两处小室,虽称不上精舍,却也近得断桥残雪,看得宝石流霞。似这般得陇望蜀者,真要把西湖好地占尽亦未必罢休,却还要买个大壶把西湖水都装进去。此与商人聚富敛财而不知止又何异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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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ry[游记]2008 三江并流旅行日志
[ tibetcat 发表于 2010-4-25 2:10:00 ]
12月6日
晚上到了下关,先在洱海边吹了吹风,天黑,看不太真切,吃了海里的鱼,又尝了乳扇,一种奶制品,吃上一扇能顶两碗米饭。大理从前曾路过,基本没有兴趣。老李则对崇圣寺三塔着迷,后来到底趁返程机会一毕游兴。

12月7日
早晨从大理出来,一路云雾缭绕,有的地方形成云海。在永平附近看到澜沧江,即是江面再窄,也透出一股大江风度。翻怒山,没有特别感觉,这里的怒山怒气已平,下面便是怒江河谷,过桥即到六库镇,桥头有卖弓弩者,让人想起他们是猎人的后代。
找了一个姓陈的司机,谈好700块送我们到丙中洛。一路雄奇险峻,左边高黎贡,右边碧罗,夹峙一江碧水,其情状非照片所能尽现。过怒江溜索,感觉一般,未有想象中惊险。司机说,现在是枯水季节,真是到了6、7月份,水涨起来,那江便怒得可怕了。
中国西部山体硕大,对人形成强烈冲击力,叹为观止之余,只好呼之曰‘大山’。在这些大山的山腰甚至接近山顶的地方,不时看到屋舍散落其间,住在那里的人靠山泉汲水,粮食则来自门前几畦仄仄的包谷地。伟大的黄帝和他的子孙们,把这群三苗九黎赶到穷乡僻壤,但后者同样伟大,在这里世世代代生存下来。
晚上到福贡,吃当地的黄焖土鸡,滋味尚可。后来四人闲逛,在一个大广场看人跳舞,看到兴头处,众人却散了。回旅馆给此行的关键人物阿洛打电话,让他做好相关准备。阿洛洛桑,藏族,丙中洛附近迪麻洛村人,环保主义者,翻越碧罗的最权威向导。

12月8日
    从福贡出发,路过石月亮,晨雾未消,烟波氤氲。看见一些从高黎贡下来的山民,背着竹篓,行色匆匆,果然,前面遇一集市,山里的人在这里交易,卖掉山货,再购买他们所钟爱的糖、食盐和解放鞋。快到贡山时,在一座桥上走了走,对岸有小木楼和鲜红的柿子树。 贡山是怒族和独龙族的自治县,县城比福贡小,司机指一岔路,谓此路通独龙江。独龙江一线亦是徒步探险者的天堂,沿江而上可达西藏的茶隅,下游至缅甸,马帮至今盛行。
    丙中洛收门票,50块一位,我一般对收门票的地方敬而远之,但丙中洛不可不去,幸好司机承诺坐他的车可以逃票,于是我们便顺利过关。
路过怒江第一弯,马靴形的坝子上点缀着几户人家;又站在高处,看对面的嘎瓦嘎布雪山及下面丙中洛的街市。与中甸相比,把这里称为香格里拉并不为过。
中午饭后与司机结帐道别。在德拉姆酒吧的地图上看到附近有村曰四娃猛穷,不知是何来历,估计这村没人敢进,大家笑个不住,几欲喷饭,又以四娃自比。德拉姆酒巴老板外号叫蚂蝗,尖嘴猴腮,长相令人不喜。他说把我们带到秋那桶再送回迪麻洛,要价500,够黑;又说丙中洛就能租到马帮,比阿洛的便宜。没再理他。我们登上一辆小篷车,往秋那桶方向,一人10元,司机是个傈僳族女子,叫李玉珍,面善,可随意下车拍照。至秋那桶,已非怒江河谷,不过是些田园风光,便决意回转,在雾里村下,和司机说好下一趟上来再接我们回去。
四人在茶马古道上走了一遭,怒江河滩下洗了脸,因听见雾里村有狗叫,便没往村里走。怒江流域的茶马古道属于滇藏支线,起点是维西地区的岩瓦镇,经贡山、丙中洛进入西藏的察瓦龙,再拐到左贡与干线汇合。
等到李玉珍的车,她说可以一直送我们到五区,那里离迪麻洛只有十几公里了,但是需要乘吉普或卡车进去。中途我们又在石门关逗留了一会,这是两扇壁立800公尺的悬岩,怒江从中间流过。到五区桥头,和李玉珍告别,她只收了我们100元。
天黑下来,阿洛联系好的车迟迟未到,大家又累又饿,话也懒得说。至8点多,一辆农用卡车开过来,大家爬上车斗,半躺在土豆、白菜、大米和汽油桶上,车子过了桥,开始颠簸着爬山,发动机夸张地轰鸣着,路显然非常烂,烂到什么地步呢?总之是十几公里的路开了2个小时。到了迪麻洛,直奔阿洛家,阿洛妻和妻妹接着,还有两个小女孩乖巧地在我们中间钻来钻去,争着帮我们抬包,后来她们钻进一个架空的小木楼里睡觉,就象两只小鸡钻到窝里一样。阿洛妻是怒族,汉语不太好,比我想象中苍老,但一颦一笑仍有动人之处。她们为我们准备了晚餐,还有自酿的包谷酒。阿洛不在,据说在另一个村帮人盖房子,要明天赶回来。
看了阿洛的陈列馆,里面有书、挂图和一些照片。知道迪麻洛全村信基督教,肇始于19世纪,一个法国传教士为了传播上帝的福音,从澜沧江翻越碧罗雪山到达怒江,和我们即将走的路线一致,只不过他是这条路线的开辟者。
迪麻洛河的水声伴着我们入睡。此河是怒江的支流,水量可观,引得一些福建人在这里修电站。事先他们也打过怒江的主意,却为一群环保主义者所拒,国务院亦未批,但估计早晚不免。
至此,我们算是离开了怒江。

12月9日
早晨起来,阿洛已在,中等身材,带着大礼帽,露出卷曲的头发,说话慢条斯理,符合藏人说汉语时的普遍语速。他召集大家开短会,先确认我们是否有决心走完全程,又强调一些安全事项,包括听从向导的指挥,一旦出现不测须立即折回。
阿洛本人做我们的向导,此外,我们还雇了两个背夫、一匹马,当然还有一个马夫。我和小朱是铁了心要全程负重的,两个背夫只为老李和赵服务,马则归老李一人专享。本来冬天忌讳带马翻山,因为一旦中途大雪马就回不来了,但老李对自己在高海拔地区的脚力没有信心,鉴于近日天气晴好,阿洛便答应了这个要求,条件是马须在到达蛇拉蜡卡垭口后返回。
迪麻洛海拔1900米,从这里出发,我们需要翻越3900米的巴拉贡垭口和4300米的蛇拉蜡卡垭口,约70公里的山路,3天后到达澜沧江边的茨中村。
我们喝了酥油茶,吃了阿洛妻子烙的非常可口的酥油饼,又合了影,便出发了。
我们沿着迪麻洛河上行,两个背夫走在前面,阿洛和马夫断后。背夫和马夫都很年轻,穿着也单薄,背夫自己还要背着灶具和三天的口粮。当地人都有汉姓,背夫一个姓郭一个姓于,马夫姓马,阿洛则姓肖。没有多久,老李就把自己的大包让小郭背了,后来又忍不住骑上了马。背上大包的小郭远远看去体积大了一倍,但并不怎么影响速度,每隔2小时,他和小于会在我们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坐下来,抽上一根烟,权当休息,在明净的旷野中,老李的鲜艳的背包显得格外扎眼。
途经白汉洛教堂,居然有啤酒,还看到一枝不知名的花,连阿洛亦不认识。向西看去,高黎贡的雪峰已一字排开,主峰嘎瓦嘎布傲然独立;东面的碧罗雪山也露出雪冠,状如金字塔。继续上行到白汉洛村,遇一90多岁老妪及一80多岁老翁,皆古道热肠,且行止不稍迟缓,到底是大山的子孙。
海拔越来越高,渐渐感觉负重之苦,肩膀疼痛在其次,主要是腿酸。中间几度休息,吃酥油饼及巧克力,阿洛指示一种类似山楂的野果,口感不坏,尤能止渴。我认识的植物很少,不过冷杉、高山杜鹃和红豆杉而已。夏天这里绿草如茵,漫山遍野都是盛开的小花。现在虽然草地枯黄,但有湛蓝的晴空和壮美的雪山,也省却了蛇和蚂蝗的侵扰。
天色将晚,西边一抹紫红。原本第一天的宿营地设在巴拉贡山口后面的初卡牧场,由于出发太晚,只好提前扎营。但两个背夫很快传下话来,几个垡木者占据了那间还算完整的木板屋。我们便只好继续爬到3600米处,这里有一间四处漏风的小木屋,天已完全黑下来,阿洛他们生了火,大家围坐在火旁,懒洋洋地烘烤着一身倦意。今天赵表现不错,一直坚持负重。
晚饭是青菜、午餐肉做的汤以及米饭,我们捡来树枝做筷子,用锅盖、罐头盒等做碗,又就着阿洛家酿的包谷酒,倒也新鲜有趣。饭后,我们便铺了木板在地上,垫上防潮垫,钻进睡袋,和着余烬散发的热力就寝了。

12月10日
一夜痛苦难捱,我那烂中空棉睡袋虽然标号负15度,却徒具象征意义,只好蜷缩着身子,做几个小梦,然后瞪眼盼着天明。老李、小朱则睡在各自的羽绒睡袋中,自豪的出着大汗。真是冰火两重天。当然,最可怜的还是栓在屋外的马,冻得不停走动,颈上的铃铛溜溜响了一夜,4点多时大约实在耐不住,便顶开两块木板,把头探进屋里,鼻子的热气喷到老李脸上,把后者从罪恶的梦中惊醒。
天未大亮,我们便出发,连早饭也省了。快到巴拉贡垭口时,最后看一眼晨曦中的高黎贡,翻过垭口,它便不再归于我们的视野。一路较轻松,腿部不复酸痛,唯肩膀的不适却显现出来。其间与阿洛聊天,谈达赖、民族关系、西方传教士。过垭口穿越原始森林,经过巴拉贡和初卡两个牧场,下到3200米的谷底,生起火,阳光洒在烟气袅袅的溪谷中,大家涕泪横流的吃了面条,又躺在浅浅的枯草上休息,当地人称此处为色洼隆马草场,夏天,这里是蚂蝗的乐园。
继续行进,很快开始爬坡,我让赵把包给小于背了。也许是吃饱后马上活动,小朱和赵都觉不适,中间每走十几米就要停下来喘气。升到一定高度后,可以看到左侧山梁呈现出一种非人间的荒寒景象,这些沧桑的山体,我对阿洛讲,似乎仍维持着几亿年前的模样。
阿洛是个求知欲旺盛的人,我们又谈到政府机制、二战以及孙中山。他说虽然村里人都信教,但40%的人——主要是年轻人,并无真正的信仰约束,对传统亦无信念,他与他们谈不拢;又说他已无大想法,只想把孩子供到大学,脱离这个闭塞之地。阿洛最远去过深圳,不喜欢那里,最想去北京和上海。
我们经过一处林子,然后山回路转,眼前呈现一片乱石区,老李骑着马,在我们之上大约200米。再往上可望到蛇蜡拉卡垭口,天蓝得令人着魔。最艰难的路开始了,由于坡度较陡,只能走大之字,这是真正考验我们高海拔负重攀缘的时刻。小朱显然处于极限状态,有时我跟在他后面,他只走几步便停下来喘气,我也驻足,我真高兴能站一会,他回头看着我,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我裂嘴强装了笑脸,他说你体力真好,我坦白说爬到这个份上无非靠意志苦撑罢了,真支持不住,就看看两边壮丽的雪峰。注意尽量避免看那高高在上的骑马的家伙,一瞧我就来气,赵仰视他时则感到绝望。
在最后一个大之字的尽头,赵要求吃干粮喝水,我停下来陪她,让小朱先上。我斜靠在路边一个沟垄上时,随身的相机包差点滚下山去。我伸颈看看几百米下的冷杉林,心说如果真掉下去,不知该捡还是不该捡。
起身后走了几步,就看到小朱在上面招手,原来垭口已近在咫尺,尽管这段路有些陡,我们还是很快爬了上去。4300米的蛇拉蜡卡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垭口,中间仅容一人通过,上面白雪皑皑。阿洛说,登上两边的峰顶,可以看到梅里诸峰。尽管相对高差不足200米,但爬上去大约需要2小时,我便放弃了这个企图。
夕阳西下,东面的白马雪山(云岭)上空已有一片红色。今晚要下到900米之下的杜洼扎楚牧场,此时老李他们已不见踪影,小马在到达垭口前就已打马回程了。我们匆匆拍了照片,便赶紧下山,路上雪较厚,有的地方形成冰,右侧雪峰气势磅礴,通体挂着凛凛雪丝。天黑得极快,幸好月光皎皎。我走在前面,下山是我强项,我使出浑身解数,在乱石堆积的陡坡上纵横捭合。恍惚听到幽长的兽鸣,小朱听得真切,阿洛和赵都说没听见,我便不再理会,继续沉浸在下山的跌宕自喜中。过了许久,小朱忍不住说怎么还不到?我才觉得我几乎一直是睡着了,现在才想起来纳闷,的确,我们的速度够快,可是仍迟迟不见谷底。我亦觉自己的脚步其实未有掌控,仿佛每一投足都会跌倒,但人的脚踝真是天下最好的轴承,我的神经纵然麻木不仁,它们却依然忠实可靠。
终于听到溪水声,这些溪水实际上都构成了澜沧江的支流。我来了精神,又和阿洛谈宇宙、外星人,其间阿洛明白了,我们看到的星星很可能是多年以前的样子。艰难的跨过小溪,口渴难耐,忍不住抠了雪放在嘴里嚼,小朱也尝了。然后,我们看到那间石砌的小屋,上面是兰色的屋顶,阿洛说早年曾有神甫在此做弥撒。老李跳出来迎接我们,劈头第一句就是有没有听到狼嗥?小于还告诉他前几天有人在附近被熊顶死,他吓坏了。
晚餐仍是米饭、菜汤,大家草草吃完。今天算是走了12个小时,未遇到人迹。小朱简直累疯,他说有一阵他是多么恨我:把他带到这样一个境地。现在,他开始感激每一个人,他已把经历收入囊中,而且可以,又可以抱着无可救药的倦意安息了。

12月11日
夜里仍是睡不安稳,醒来生火做饭,用雪球擦脸,找防风处排便。一切停当后便沿山谷继续行进。路上未见大起伏,惟砾石满地颠簸厉害。一度尾随小郭走了10里,颇觉吃力,后在原始森林中踽踽而行。白马雪山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到澜沧江河谷了。翻了最后一个2800米的小垭口,后面都是下坡,只是更陡峭,脚掌痛得紧。在一处简陋的土房中,我们讨了热水,老李要了一碗包谷稀饭,不要钱,里面的姑娘很端正,她在这里给修路的人做饭。
下午4点,终于来到大路上,行半里路,至茨中村一户藏人家,有客栈曰玫瑰红,主人汉名叫吴工底,是本村的人物,第一个承包葡萄田,酿酒产业化,又是本地教会的头。他拿出好些奖状,虽有炫耀的意味,但并不令人讨厌。大家吃饭,喝葡萄酒,我们敬了阿洛。因天气似有恶劣的趋向,阿洛他们要马上翻山赶回昨晚的宿营地。于是大家结帐,依依而别。
总共花了1600,其中马费400,向导费400,马夫100,背夫2人600,途中饭费算100。阿洛是老板,但赚的是辛苦钱。
天色将晚,一人坐在长椅上,呷着茶醒酒,看对面山上的白房子,此情此景,足以慰人。

12月12日
     在玫瑰红吃毕早饭,坐上去德钦的车,翻过茨中大桥,开始在澜沧江峡谷中行驶。山高谷深,气势不同凡响,与怒江难分伯仲。燕门小镇,可见木制小屋层叠错落。过云岭镇,始入梅里大峡谷,落差又高过怒江一头。原以为云层高厚,绝难看到梅里雪山,不料云开雾散,卡瓦格博竟显露真容,第一回从这个角度看到主峰,然后布炯松吉、缅茨姆皆次第而来,窗外一片银色海洋。
    到德钦县城,市容几无大变,寻了几年前曾经住过的旅馆安顿好,又找到同一家白族火锅店,老板夫妇没变,那个木讷的烧火丫头比以前更象一尊佛了。未几,3斤鲜美的带皮黑山羊肉下肚,便打车去飞来寺,说来奇巧,司机竟依稀也是从前的那一位,她当然不记得我了,对我流露的一番他乡遇故式的热情,她唯抱以恬淡的微笑。
    整个下午,我们就呆在飞来寺,和梅里相对,看卡瓦格博和澜沧江所共同营造的,令人瞠目结舌的5000米落差。我怀着享用一席珍稀大餐的心情,希望始终目不转睛,否则就是一种浪费。在西方人那里,梅里号称世界最美之山;在藏人眼里,梅里位列八大神山之首。梅里是西方人取的名字,藏人称它作卡瓦格博爷爷。壮美如梅里者,是天生让人来膜拜的。
   
12月13日
坐7点的车去维西,尽管到茨中段是刚走过的,但我们有幸看到了月下的梅里以及梅里日出,前者充溢着一种神圣的静谧,后者则荡气回肠。月亮弯,梅里大峡谷最险峻的路段,万仞之下,澜沧江水在群山万壑中痛苦地奔流着。司机不错,3次停车让我们拍照。大美不言,还是看照片吧。
茨中至巴迪间,江峡或有可观。此后江面变宽,风光平庸。至维西,与老李、小朱分手,他们思乡心切,继续坐车回大理。维西是小山城,集市街巷皆自在可亲。晚上在广场上看人们跳傈僳舞,围成好几个大圈,颇似藏人锅庄,甩袖踢腿动作均无二致。
夜宿田氏旅馆,便宜且干净。

12月14日
    早饭在旅馆对面吃成都小吃,蒸饺、肥肠面均地道。坐上去丽江的车,沿途高山河谷,亦是滇金丝猴的栖息地。翻过云岭,进入金沙江流域,金沙江多浅滩和沙洲。至石鼓镇,见远处玉龙,嵯峨峥嵘,但丽江一面的雪所剩无几。
    住余家花园,因以前住过,觉得好。余家祖上为宁波人,太平天国时避乱迁到丽江,以后便以纳西人自居。我很高兴又看到那位老婆婆,她八十五了,居然还能认出我。那只猫也在,不过显然心绪不佳,因为发情被主人栓住,所以见人就嘶哑的抱怨。

12月15日
    大妍镇惟有忠义市场保留着原生态,在这里可以吃到最便宜的小吃,也能买到各种便宜的菜蔬、副食和百货。
    除此以外,古城的商业化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几乎所有的四合院都被改装成了客栈,里面配备了有卫生间、宽屏彩电的标准间,老板们大多操一口东北腔或四川话。临街的房子统统是商铺,里面做些挂羊头卖狗肉的营生,比如,一个异族打扮的女孩,玩弄着一架土织布机,天知道她是在织还是在拆,总之看那阵势要一万年才能织那么一件,招牌上则写着摩梭手工。
    由此观之,余家花园可谓硕果仅存。

12月16日
    买了17号去西昌的票。下午泡在束河古城,两个村民领我们进去,免了50元门票。开发商不开窍,收这么贵的门票,明显拒人于千里之外。又据村民讲,开发商征用耕地的价格为1.5万/亩。
束河古城据说比大妍镇早200年,总体感觉不错,玉龙下来的雪水也更清冽。当然和丽江一样,能幸免于客栈的古屋已寥寥无几了。
有幸参观了茶马王的故居,其中4个马帮头领都长得威风凛凛、目光如炬,一望便知是黑白两道通达的人。
回到大妍镇,在忠义市场的永霞小吃店吃了烩牛筋,堪称美食,老板夫妇皆乖巧伶俐,据说也开着一家客栈,可惜无缘一试。
   
12月17日
    车居然过泸沽湖,本来我对此湖并无兴趣,因听说四川的性工作者已把当地的走婚解构得一塌糊涂。如今,它却亲自送上门来,这倒是拣了个便宜,以这样一种不期而遇的方式,实在是再理想不过的事情。
    这泸沽湖的景致委实也对得起我窃喜的心情。站在高处俯瞰,湖面平滑如镜,林木萧疏,四周山形以及线条分明的湖岸,都增添一种超凡脱俗的分量,惟有扁舟一叶,让人记起此地犹为人境。
    进四川,越小凉山,过雅砻江,夜里10点到西昌。西昌夜景较繁华,住车站边旅馆,标准间50元,服务员皆热情可爱,餐饮亦惠而不费。

12月18日
    西昌是凉山彝族自治州州府。本欲到彝风深重之昭觉、布拖、普格开开眼,终因关山阻隔而未果。便只好在西昌老城转了一遭,其间于安宁河边购地方志一本,知西昌古称邛都国。下午至邛海,湖光山色气象中正,惜无西湖之大名。查方志,知明杨升庵、清何绍基均在此羁留,尚有余迹可寻。

12月19日
    至礼州,门巷倾颓,风物衰微,在杨家大院逗留,长征李富春的队伍曾驻扎于此,班驳的门窗上依稀可见精美的雕花。一个城门尚存,上面长满仙人掌,旁有丛林曰西禅寺,此庙为凉山名刹。绕城一周,茶园酒肆亦兴旺,油然市井之风,如入明清话本。
    下午赶到冕宁,此地为红军彝海结盟处。老城区亦颇有可观,见一推车妇女,口中吟唱“卖豆——腐啊——”,引得我们驻足良久,痴闻不倦。

12月20日
    从冕宁出发,翻牦牛岭,至石棉,此地始见大渡河,亦为石达开覆灭处,旧称老鸦漩,英雄末路,犹有陈迹可考,可惜此番无缘得见。
    沿大渡河到汉源县,有流沙河,很晚到雅安,天色阴沉,一片愁云惨雾,过邛崃、新津至成都石羊车站,吃住均贵,为半月来之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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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ry[我的哲学]牟宗三论齐物
[ tibetcat 发表于 2010-4-25 2:02:00 ]
看牟宗三的齐物论讲解,基本与自己的理解一致,即至人是认识到齐物、万境一辙的人。齐物可以认为是不执着于万物的差别,与佛家的不执于人相、众生相是一致的,庄子讲去除成心,佛家讲去除执着,最终是还本色本真状态,即觉悟忘我,成为无所待者的自由身,这也即是天籁的境界。所以逍遥游齐物论几与佛学无2致,是否有伪托,需要进一步研究。但牟宗三认为庄子的万物平齐不包括自然律令和道德律令,他相信康德的这些彼岸性的东西是绝对的本体,是不能加以平齐的,能加以平齐的是人们的一些经验判断,如社会主义是好还是不好,社会主义和自由主义孰优孰劣。无独有偶,他认为孟子把仁义道德提到形而上的地位,是与康德的道德律令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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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ry[碎片]偶拾
[ tibetcat 发表于 2010-4-25 1:52:00 ]
忽然想起那年冬天回杭,在火车上碰到的东北大姐,背着大包小包,还有一把手风琴,脚上是一双扎眼的老款红皮鞋,她长得又老又丑,但是会和善的笑,我有心帮她,下车时帮她提包,在车站,她想寄存,但价格不匪,她显然囊中羞涩,我不知给她钱是否得体,她说:兄弟,我们走,不寄存了。后来,她让我先走,也不知她一个人怎么对付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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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ry[碎片]灯芯夜话3
[ tibetcat 发表于 2010-4-25 1:50:00 ]
工作的感觉每况愈下,回家咪咪说我总拉长了脸。呜呼,我的修为在哪里?克服克服,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有羞耻心,有七情六欲,什么时候能够减少,一种感觉,但是玉石俱焚,任何一个因素都和其他因素绞在一起,分也分不开,只有彻底消灭,没有分出来的道理,实际上也没有这么多因素,没有这些差别,那是我们臆想出来的,但是羞耻、恼怒还是明明白白的在那里,而且似乎无处不在,就象疼痛。如果没有了羞耻心,会有什么副作用吗,没有就没有,这种担心何来?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可是当我发现,如果要是删除羞耻心,我就得连其他感觉一并删除,譬如没有羞耻也就没有恼怒也就没有仇恨,关键的也就没有了它们的反面,光荣、快乐和爱欲,为什么我不能一直快快乐乐,永远哪怕是拈花微笑,不算计,不筹划,我们都在干什么?总是开动自己的脑筋,妄图提高自己的CPK,我已经越来越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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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ry[游记]09年在阿尼玛卿和阿坝
[ tibetcat 发表于 2010-4-25 1:37:00 ]

找车,司机尚未起来,4人便到一藏餐馆吃早饭,粉汤、藏包子,都是我初试,感觉不错,特别是粉汤,深合我意。小杜原来从20岁高中毕业便离家远行,骑自行车走川藏、大北线、青藏,现在拉萨已生活5年,西藏几乎跑遍,2次徒步墨脱。我问他克里雅山口,他说已骑过,不过是从西藏往新疆骑;又问双湖和卡拉米兰道,他说双湖未去,卡拉米兰不知。又说10月马上与另一朋友走慕孜塔格,我说正是卡拉米兰道,于是改容而敬之。又央他谈些骑行凶险之事,他说并未有何惊险,无野兽攻击记录,亦未遇杀人越货之劫,唯要保证身体康健,不要病羁于半途即可。似如此低调者,令我益发敬重。
找到一车,900块去垭口并回。出玛沁未几,即见远处阿尼玛卿,高高在上,比梅里更宽大,陡峭次之。随即进一谷地,雪山有时可见。4小时后到雪山垭口,共18座雪峰,铺面而来,因观景点近,因而气象有压倒之势。4人到冰川处,这是我第2次亲践冰川之上,上一次已是8年前在宁金康桑的卡若里冰川。逗留少顷,又回到垭口经幡处看阿尼玛卿,寒风袭来,觉自然造化之凛然不可侵犯。
晚上回大武吃羊肉手抓,杜说在拉萨长期生活对身体伤害到底有些大,准备不久回丽江和朋友开客栈。我问这样的生活你准备持续到何时?他说亦未可知。那女的在上海生活,两人维系着一种外松内紧的恋人关系。



去阿坝,小杜他们也在同一车上,他们准备在达日换车,想办法去玉树。路上多冻云积雪,咪咪不停拍照。到达日,又看到黄河,甚于万里黄河清贵德处,山上还有格萨尔王的雕像。在这,小杜我们分手。
路上看见秃鹫,定是天葬召来的。在一个垭口,年保玉则象一条远古时代的巨龙突然横在眼前,怪石嶙峋的脊背挂着莹莹霜雪,我慌忙拿出相机,却没有电了。于是只好眼睁睁看这条巨龙上扬、下潜,却无法将他捕捉。在另一个垭口,可以看到他的另一面,然后渐渐靠近,司机说,景区大门要到了,我们没有下,我最希望的当然还是在两个垭口停下来,远看年保玉则的雄奇的脊背。
车上有一藏人,和我聊藏区生活、达赖,后来司机说,你们都把我吓死了,我一年都不敢说达赖这个名字。
总结说来,他讲的有几点:
牧区的生活很糟,新闻上的宣传都是假的;
军队中的干部对藏人态度多恶劣,更不要说把握好团结与镇压之间的尺度;
第一个打砸抢的人决不是藏人,而是假扮为藏人的便衣,他一动手,其他不明真相的藏人便蜂拥而上,给了政府镇压的口实。
达赖还是想谈判,他的条件就是在藏区维护自治,当然国防外交归中央政府;是CP拒绝和他谈,因为CP即使对这样的条件也不敢答应,怕日久生事,须知任何当权者都是不自信的;
在格尔木地区存在着真正意义上的集中营;
西方政府的动机永远都是不良的,这一点大部分藏人的知识分子是心中有数的;

到阿坝,很美,农舍、麦田、庙宇都融在一片金色中。但是不和谐音马上出现了,军车在街上耀武扬威、横冲直撞,军人、武警等都荷枪实弹,顶上架着机枪、机关炮,司机肆无忌惮的按着喇叭,藏人唯道路以目。我忽然充分感受到那种生活在沦陷区的百姓才有的心情。我对一个汉人司机说,这样做是不是太夸张了,他说你不知道,再不这样做就反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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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ry[碎片]在加德满都
[ tibetcat 发表于 2010-4-25 1:33:00 ]
凌晨,到处是乌鸦的叫声,这个城市,似乎还有德里,白昼的幕布都是被乌鸦揭开的,这声音很凄惨,确实有哀悼亡魂的意味,迷信的人是要胆战心惊的。
居然换了一辆吉普,几个尼泊尔人和我同行。经过很多镇子,后来看到喜马拉雅,与在山上看到的一样,但更近些。总的说来我运气欠佳,当我来到这个国度,便愁云密布,当我离开时,则晴空万里;11点,到卡萨,对面便是樟木口岸,这里聚集着更多的各式各样的面孔,克什米尔、印度、夏尔巴、藏,他们的祖先躲避战祸到喜马拉雅南麓。在友谊桥上,我拍照,一个军人礼貌的让我删掉。在熙熙攘攘的尼泊尔人中,我犹如鹤立鸡群,海关的人对我很客气,但还是对我的包进行了几次深挖细查。
樟木镇悬在对面的峭壁上,街道上冷冷清清,在这个时节,几乎看不到旅行的人,但仍充斥着享乐的痕迹,对对岸的尼泊尔人来说就是花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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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ry[散文随笔]在印度
[ tibetcat 发表于 2010-4-25 1:29:00 ]
忙一天工地的事情,被他们拉来拉去,“Liu,here is problem;Liu, the issue we face now;Liu, come,see here;Liu,one more problem.”我感觉分身乏术,象一架疯狂的机器被人操纵,我就是靠这样来者不拒的态度打出我的品牌,原来在国内是如此,现在大约也是如此吧。
路上曾经看到一队长角的神牛,很漂亮,热带的树木也是婆娑多姿。晚上吃饭回来,看到街边暗处,几个皮包骨一样的小孩在吸毒。更多的是蜷缩在一角的城市的流民,在杭州,我看到这样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他们或者独自黯然躺在店铺的石阶上,或者三五人聚在一起吃着最廉价的快餐,甚至还有啤酒。我早晨路过的武林路上总能看见一个戴沿帽的人在路边收拾他的铺盖,他穿着似也齐整,还有一辆自行车,靠什么谋生就不知道了,也许是拣塑料瓶吧。现在,我每每看到他们,就心生敬意,或者至少是羡慕。我记起父亲有时说起的想自己到外面走,走到哪算哪。我还想到老年的托尔斯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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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ry[散文随笔]灯芯夜话2
[ tibetcat 发表于 2010-4-25 1:25:00 ]
想到自己的经历,包括那些旅行,都是那么平庸无奇。我的大脑很空,就象是废弃的蜂窝,从中生发不出什么清晰的意象,如果要捕捉也只能象黑暗中的瞎子那样靠直感去摸,在目标和我的意念之手之间,维系是那么的微弱,仿佛一丝清风就能把它吹得摇曳而断。这是生命之火行将覆灭的先兆吗?我的任何一个想法,和动作,都已蜕变为一个无法去认真审视的灯下的雪花,不可捉摸,令人无法信赖。我靠着信手拈来的经验过活,我不知道对于同一件事情的反应,我今天和昨天是否一样。没有原则,逻辑在我这里面目全非,我曾说,思维、生命会出现大空洞,这就是死,我还没来得及死就成了死人。我的生命之光,不复有集中的可能,几年前它就在离散,以期终有一天它和亿万尘埃同流合污。我的思维之手,它已老迈无力,当它试图去抓它想要的东西时,是那么吃力,即使够到也无法攥紧,令人担心那东西随时都会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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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ry[散文随笔]在丽江
[ tibetcat 发表于 2010-4-25 1:21:00 ]

几人去束河古城,在赛拉维喝茶,有一狗嘴里含着石头,吐出来,让人踢,它用嘴抢,众人几乎都和它玩了一遭,我摆出各种假动作,直至大汗淋漓,欲中场休息,狗仍把石头吐在我面前,呜咽或汪汪着,示意我和它玩,真是乐此不疲。这是个有上进心的畜生,一心想和高级生物打交道。

今天玉龙雪山上有一大片恋恋不舍的云团,非常壮观。三鼎龙潭的水也是清洌可鉴,蓝绿多姿,人曰堪比九寨。吃完午饭我又向西走到石莲寺,俯瞰下面屋檐,忽然悲从中来,觉得这样的地方亦不属于我,且赢虚有数,快意自足皆无从谈起。回到赛拉维,众人在打牌。想效人发呆或看书,心中总是不宁。后来和众人玩双扣,输了300多元。于是独自一人来到大妍镇忠义市场,一切如旧,很顺利的看到永霞小吃店,老板和老板娘都在,又找到那个卖鞋的院子,买了2双鞋。尚不饿,便踱到东大街纳西古乐处买了票,在四方街,恰好看到当地人在跳舞,也是一圈一圈的向外扩展,和傈粟舞风格差不多。7点40左右到礼堂里坐下来,等待开演。8点钟,一帮穿着鲜艳的老人登场,也有几个中年男女夹杂在其中,拿着各种关弦乐器。大家鼓掌。大致演奏了从唐到元的6、7首古曲,也有当地小调。印象较深的是浪淘沙,女声清越,有如甘露撒心。步步娇,演绎得比较特别,不是柔婉而是哀婉。宣科9点钟过来,一副演说家的派头,比较狂,一上台就挖苦gongchandang,痛骂maozedong,说毛的最大丰功伟绩是把戏子改成了人民演员。不过此人毕竟在监狱里受了21年的磨难,故80岁仍硬朗得象50多岁的人。演出期间,后面的一帮广东人始终呼朋引类、窃窃私语。广东人,是比较令人讨厌的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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