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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ry[历史社会]我的新浪博客地址,有劳大家
[ tibetcat 发表于 2011-8-2 10:24: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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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ry[历史社会]即日起本博客搬家至新浪
[ tibetcat 发表于 2011-8-1 20:36:00 ]
刚刚发现此地无法发日志,除非发疯,否则休想,因为连首都的名字都禁了,遑论其他,正是足将进而趔趄口将言而嗫嚅。中国思维乃是我的故园,而今只能到新浪开始我的流亡生涯。本来想把新地址发出来,却发现很多字母也是非法,这倒真让我有点佩服本站管理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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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ry[碎片]第一次协助执行死刑的经过
[ tibetcat 发表于 2011-3-21 14:15:00 ]

早晨8点半到看守所提犯人,宣布法院驳回上诉维持死刑原判并立即执行,其间安慰犯人20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云云,上法庭走过场,人犯五花大绑,身体已僵硬,脚上不用脚镣代以绳索,仍然宣布一下结果,两民警各执其一臂,背后当中一法警用白绳勒住其颈以免其高叫。然后游街,其间被嘱如遇劫法场则就地击毙人犯(虽也有失禁情况却已不采取塞手纸的措施了)。游街毕至刑场,下车时民警需提住绳索已控制人犯僵硬的身体。各就各位,一声哨响,小旗一举,民警让人犯前跪,两腿向后叉开以增加稳定性,然后象嘱咐病人一样对人犯说,头不要乱动,向前看,一下就过去了,否则还要第二下就受罪了。又一声哨响,后面枪手(用的是半自动步枪带刺刀)过来,法警上一颗子弹在枪里,然后枪手退后立正。又一声哨响,法警面对人犯验明正身拍照。又一声哨响,枪手向前用刺刀抵住人犯后颈,打开保险,同时让两名执住人犯双臂的民警退后,口令下来,几乎一声排枪,只见众人犯后脑一阵烟雾,人犯霎时扑地,就像挨了重重的一锤。然后法医过来查看,确认死亡无误后用塑料袋套住头并在颈项上扎带,将尸体分别装入备好的牛皮纸棺材,拉火葬场火化。人犯家属不能看尸体,事后仅得一骨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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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ry[历史社会]灯芯夜话5
[ tibetcat 发表于 2010-10-17 18:18:00 ]

中午与广荣喝茅台各3两,因戏说起梦醒了无路可走,想干些营生,以保手里2百万左右的闲置资金不致因通胀而成废纸。我言关键是你要调低你的安全系数,否则你积累财富的速度永远赶不上你对安全的诉求。
他有两个投资意向,1是开农场,2是开工厂,我说阮也想开工厂,晚上可以约他过来一叙。后者惠然肯来。
酒后二人到宝石山走了一遭,游人如织,于是想起柳永的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
晚上又买些菜蔬,三人坐在一起喝聊。先谈宏观经济,再谈微观的生意经,无甚结果。便只好谈旅行,不过仍是车轱辘话、炒冷饭;后又谈到人性,阮又说我非做事的人,且因为内心矛盾而失眠,因我不够反身而诚,好面子,虚伪。又说我是想成佛的老和尚,而他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希望。我承认自己一方面单纯另一方面又首鼠两端觊觎着另一方面的能力,因而夙兴夜寐,寝食难安。我问广荣,我和阮谁有慧根?广荣答不知。阮笑说他要明确就不是李广荣了。离纯粹最近的固然是我,最远的则是广荣,因江湖涉世太深的缘故。广荣问人生的意义,阮说自己只在于体验,又云自己在大三时曾花了一年时间考虑要不要自杀的问题,后来总算给自己找了一个不自杀的借口,就是人生没有意义,但可以体验。从此再未变过。我说自己在爷爷死的时候没有任何念头联想到自己,就是看过有骷髅场景的电影后也只是惧怕死人而非死亡,没有考虑到自己总不免于一死;但在1977年的一个布满星辰的夏夜,在蚊帐里,我从哥哥那里明白自己也是要死的,我是多么的震惊,以致于我迁怒于我的兄长,认为必须要让他承认我能活1亿亿年。但是没有用,从那天开始,我知道死是我的固有属性,我无法逃离这种属性,我有了我相寿者相,有了自我意识。在我的整个少年时代,一旦我的脑海在临睡前坠入那与自己没有丝毫联系的茫茫阴冷太空中时,我都会伤心欲绝。
三人谈到凌晨2点始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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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ry[历史社会]读《双山回忆录》
[ tibetcat 发表于 2010-10-14 21:52:00 ]
看《双山回忆录》,又不时跳到王力和王明的回忆录。想想世人何其痴哉,为了不断革命还是渐进革命的看法,就相互倾轧排挤批判迫害,以致杀人放火,发动战争;政治主张、宗教竟使人们如此认真,在这背后则为最顶端的权力之争所牵系,那不断和渐进只是由头罢了。遵义会议前,CCP完全是斯大林的玩偶,忽左忽右,右以至参加国民党,因农运对国民党让步,左则比托洛斯基还左,要在所有大城市建立苏维埃政权,及至托洛斯基已经提出国民会议这样机变的口号,斯大林又让CCP接受蒋介石的领导,比前者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些时候倘要想想托、斯两派的理论争端不禁要笑掉大牙,这些理论的旗帜真的是骗人的幌子,是让下人得以受其驱驰的口实。斯大林是胜利者,但在那段时期则把CCP害惨了,他的机会主义也许在苏联的内斗中奏效,在中国的遥控却败得一塌糊涂。最后,他就把责任推给陈独秀、李立三、瞿秋白等了事。毛掌权柄后,事情有了变化,CCP开始对斯大林阳奉阴违,但也时而无奈就范,如西安事变然,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实力决定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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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ry[历史社会]谈西安事变
[ tibetcat 发表于 2010-10-14 21:52:00 ]
与阮吃饭,说起中国革命,完全是苏联、美国和日本博弈争端的一个结果,其中的自主性基本是无,蒋介石实有苦难言,但历史选择了Maozedong而非他人,也说明了毛的个人手腕不同凡响,所以应该说这是毛个人的成功。蒋介石固然不如毛的政治手腕,但主要不利因素在于他以中国正统自居,未注意韬光养晦,故成国内外众矢之的,想想人家找中国政府肯定找他蒋介石。当然比蒋更惨的是张学良,此公亦自恃甚高,想通过CCP与苏联建立联系,靠后者支持成为联合军总司令,取蒋而代之;而毛此时亦朝不保夕,急需解决生存问题,遂与张达成协议,成立联合政府,张主军,毛主政,毛怂恿张捉蒋。天真的张捉蒋后,没想到斯大林甚为恼火,公开反张,毛纵然只考虑眼前的生存,但斯大林的脸色是必须要看的,便只好放蒋,前述一切都作空,张一直以为CCP就代表斯大林和共产国际,没想到毛会出尔反尔。于是张便成为冤大头。一个问题是张学良后来到底对CCP抱什么看法。可以肯定张学良刚陪老蒋回宁时尚对事变成果抱以乐观态度,虽然苏联青睐于蒋,但也并不与张产生更大矛盾,倒是杨虎城对苏联的反应是不满的。最关键的,可能让张失望的是在西安主持大局的CCP鲁莽地披露了蒋在西安的承诺,导致效果适得其反,形势急转直下,这是张最为痛心疾首之恨。所以这段历史不好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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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ry[散文随笔]09春节琐记
[ tibetcat 发表于 2010-10-14 21:52:00 ]

偶翻09年春节日记,所述多及母亲身患恶疾之事,此事对我影响似乎甚大,主要是家庭伦理方面,我最终败下阵来。但看当初日记,尚未见端倪,唯感慨系之矣。

1月23日
精力每况愈下,灵魂每每脱离肉体。
回到家里,知道母亲又在住院,而且病情凶多吉少,有直肠癌之先兆。主要两个点令我震动,其一,母亲认为我们不孝,因为她大便发黑已久矣,但家里人都不鼓励让她住院,连检查一下亦不热心,似乎她的病纯粹就是被耽误了;其二,哥哥对她常不给好脸,也难怪,责任总由一人承担,我则落个自在清净,实在不象话。
看来总的症结都在我这里,这么多年,我没有任何主动行为,创造一些条件把父母接来同住,实在是完恶之源。
实际的病情当然不能告诉父母,何况母亲已在疑神疑鬼,认为自己已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反正我是不相信的,我叫哥哥也不要相信。生存来源于信心。

1月26日
父亲又提到想一个人去走,并让我看文怀沙的诗,是谈生与死的。

1月27日
贪嗔痴真是总结的精辟。想父母在嗔上真是背离正道太远,业障太重。看着他们顾影自怜,都觉得自己天下委屈第一,又为了自己的可怜尊严继续伤害别人伤害自己,并将这伤害的半径越做越大,纵然欲拍案而起,但效果肯定甚微,又何益耶?特别是父亲,放不下架子,逆反心理严重,不愿改变身上的一切,又没有平起平坐的朋友影响他、约束他,所有他身边的人都对他迁就、或者不构成对等的对手,令他在偏激执拗的路上越走越远,以至于积重难反。
我和哥哥商量,让父亲跟我到杭州住,两人分开一段时间。

1月28日
最关键是,不要嗔于他人之痴。

1月29日
今日见慧能的偈子,谓对境心起,境去心灭;心如止水者是违反天性反而成不了佛。正是随缘而已矣,和庄子的喜怒通四时是一致的,这是中国化的禅宗,不知印度的原教旨又如何。身心不受外物侵扰,所谓未有所待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到底是不是可取的境界?与慧能的境界到底谁更高明?
念念无住,妙行无住,无执,从前曾说过就是失去记忆,“我”是记忆的产物。无我无执,就是天人合一物我一体的境界,就是庄子说的与物无对,就是慧能的境界。而无所待者、泰山崩于前而不惊,貌似高绝,实为物我对立,自命清高的许由和心如古井的老僧是不可取的。
那么我们便及时行乐吗?对过去和未来不着一念吗?仅仅象一面镜子吗,雁渡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风吹疏竹,风去而竹不留声?一个悖论。我很早前就迷惑的。老子和尼采的悖论。作为天人合一,到底是能动还是被动,是日神还是酒神?天人合一的境界并不陌生,就是熟能生巧的境界,也即艺术的境界。我熟练的弹一首曲子,我的手和琴已经合二为一;但当我忽然在人面前,怕出错,想着下一步我要按那个把位弹哪一根弦,我便会闹笑话。在海德格那里,上述境界似乎叫上手,几乎类似于本能,成为我们本能的一部分。但是难道我们的焦虑我们的杞人忧天不是本能吗,我们不是也是在不自觉的这样患得患失无所不至吗?我们不是在案牍劳顿中严重的自失而物我两忘吗?
简单一点说,嗔是不是绝对应屏弃的,还是该怒就怒?慧能让我们该怒就怒,但事情一过就不要再胶着于此不能自拔,不要再回味。这样一想,实际上2者没有大的区别,不要再回味,实际上就是根本不种下怒的种子,否则如何保得住不回味呢?所以慧能的境界,喜怒通四时,那种没有记忆的东西,正是无所待者,也正是只有心如止水才能做到的。
真正的高僧大德是不执着于清规戒律的,慧能要说的不过也是这个意思,清规戒律不是高境界,但慧能的高境界可能必须通过清规戒律的途径才能达到,清规戒律就是达到觉悟的法门,所谓真谛要通过俗谛达成是也。一件简单的事情,坚持做好,比如练琴,就能到达熟能生巧的艺术境界,一辈子坚守住,比如不发怒,就有希望进入佛境。
总之,就是目的和手段是两回事,结果和过程也是。
诚如:
多年以来
我驾着欲望的小船
期望着到达无欲的境地

我有着如许多的小船
它们绑在一起
但它们的航向各不相同
我坐在上面
只不过是原地打转

于是我盘算着
丢弃其他的船,
只留下最坚固的一条
我将乘着它
越过大海
在它行将溶化之际
登上彼岸


1月30日
到刘华处,谈婚姻、居家、父母,赵笑说不是不想请钟点工打扫卫生,是觉得请人家来前总要先把猪圈一样的房间打理一下,让人家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又知刘华父亲参加单车队,从成都骑到天津,真是好心态,想此举于自己父亲简直无从想象,父亲坏就坏在对一切事情均失去好奇心。
又云一朋友毕业后与其妻在庐山故纸堆里潜心治学,汶川地震竟把房子卖掉,所得均献灾区。也算一奇人。
又谈当初自科大出站时有去浙大机会,因迁就老婆才去了上海交大。叹刘华近年颠沛流离,为妇人牺牲甚多,殊觉不平。但转念一想亦是无可无不可。
总起来说,还是刘华更自然,与家庭关系极大,我受父亲影响,凭空多些莫名其妙的原则、定势,有抱残守缺之弊。且刘华能不吝于公益,而我的慷慨仅现于私恩,高下立判矣。

2月2日
物质和精神越来越二元化,生病的人,病体溃烂,却不能在本质上令灵魂溃烂。
妈从内科病房搬到外科,条件变差,上厕所不方便,心理上受很大影响。怕麻烦我们,心情愈加烦躁,因而更令我们不安,人就是这样相互折磨。
看蒋介石日记,感叹日本人战略上的浅薄,原因是军人主政,无政治智慧。军人挟匹夫之勇,唯知斗狠,不知妥协,不知不战而驱人之兵,不知外交上的互动,以为自己一人可以玩转整个地球,这就是战争狂的狂热。麦克阿瑟在晚期也犯了类似的错误。

2月3日
父母兄长的情绪交互影响,为手术时间,为医院条件,为害怕硫酸镁,为裤子上沾染了秽物,都是庸人自扰的小事。主治大夫说,为医院的简陋致歉,但咱们不是治病来了吗,还是希望能克服。护士,是够不容易的。
妈讲旧事,提起被公公打的事情仍含恨不已,说不过是上班累,脸色不好看。我说要换位思考、将心比心,我嫂子稍微撅一下嘴您就觉得不可饶恕,认为她恣意纵横。您的脸色当初肯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子曰,孝者色难也。

2月4日
精神和肉体不可分吗?知识是数据库,大脑是CPU,思想是软件。
妈情绪很差,怕硫酸镁,且头晕肚子难受,更兼外面有建筑施工噪音,愈加烦躁不安,让我找医院领导停止施工。脾气始终不受约束,自控力差。
下午和大夫谈,说是恶性肿瘤,而且不认为是早期。手术的目的一个是拿掉肿瘤一个是观察是否扩散。又陈述风险。最后拿出书面的东西让我们签字。我想这是套路,把问题说的严重些,为今后的万一留后路,也可多些钱。给他红包被拒绝,觉此人就个人而言尚可。

2月5日
一早去医院,妈已被做准备工作,如尿道插尿管。八点半,送手术室,魂不守舍的等,中间数拨家属被叫, 或喜或忧。9点半开始正式手术。等了2个小时,没有叫我们,却见主治大夫匆匆出来,上去问,说手术已做好,情况不错,亦无转移迹象。他还有另一个会诊。谢了他,觉得总算有了着落。又等了1小时,一大夫招呼我们,进去给我们展示一盆子切下来的内脏,大部分是淋巴,一段连着阑尾的结肠,给我们看那个直径4公分的瘤子,摸一摸,里面有些硬。要拿去再切片,主要看淋巴上有没有转移。我和哥哥都不倾向于术后化疗。
1点多,妈被推出来,进监护室。面色苍白,插着各种导管,连痛苦的力气亦没有。4点多,去监护室探视。一切生命体征皆正常。后来医生谈话,说48小时内风险较大,主要是感染。
基本上,手术是成功了。
总而言之,妈的病因是:气不顺导致内分泌失调,引起便秘,擦伤肠壁并毒害组织,引起恶性增生产生肿瘤,肿瘤不断破裂出血,引起失血性贫血,并恶化肠道通畅,引起大便愈加不畅,贫血也愈演愈烈。最终到了目前这样的田地。
中间看杨绛的书,说钟书有言曰:20不狂无志气,30犹狂是无识妄人。诛心之论也。
晚上和父兄聊天,把植物人戏称为活佛。

2月6日
去医院,看到妈在床上口干舌燥兼腹部疼痛,真是受罪,令人不忍。哥哥少不了又是一通对父亲的不满。

2月8日
遑论举重若轻,干小事亦如临大敌。
主治医生讲了一遍手术的经过。原来小肠亦节了一段。如果淋巴的病理分析出来,有转移的话,则后面就面临化疗的事情。
一家人商量化疗与否之事。如淋巴中有转移则有甲乙丙3案:
甲:做化疗,并以保险说告诉妈
乙:当没事,也不做化疗
丙:告诉妈,医院为保险起见,建议化疗,但我们不主张化疗,让妈自己决定。
甲案是哥哥的主张,他表示做妈的工作;乙案是我的主张,我特别和爸爸说,妈的病是从心理上来的,要根除也只有从气上理顺;化疗只能治标,还没有听说转移后化疗成功的案例。医院最后的病理分析,如果说已经扩散,则其分析对我来说已失去意义,何则?对医院的诊断,我的态度向来是在战略上藐视它,在战术上重视它,当医院在技术层面给以意见时,我是一向重视的,但当医院判决生死认为无可救药仅能靠化疗苟延残喘时,就是在生死的战略范畴了,不能因为医学学科的当前局限而妄言生死,我当然要藐视它!这时就是依靠精神力量自救的舞台。丙案最初是爸爸倾向的,但从根本上讲,仍然风险重重。
这些信息无疑让爸爸更睡不着觉。总之要考虑妈的脆弱的疑心病,爸爸又怨妈妈不能通达,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我提醒爸爸不要因为妈妈的这种心理缺陷而发怒,一边也生出对爸爸的嫌恶,想想人不知而不愠确实是难的,不知不觉中嗔执已上了我的身。
这几日读蒋介 石日记,颇多信息。蒋的固执倔强,在军事政治中表现为知其不可为而强为之,发挥精神潜能,靠蛮干硬干,许多居然成功。此精神的源头在王守仁,而日本军队亦推崇传习录。
日本人按照自己的利益当然走南线战略,北线仅仅是对苏设防而已。南线有战略资源,而中国必须屈服,否则吸引兵力,且大陆资源亦不能得。日本南进占领新加坡和印尼则损坏了英国利益,进驻太平洋等岛和菲律宾则侵害美国利益。日本采用突然袭击法取得太平洋制海权。又占领缅甸,切断滇缅公路,此前中国海路补给线已全部被封锁。于是美国的战略物资只能通过空运到中国,其势不可谓不急。日本在中国的粤汉线却迟迟不能打通,亦妨害了日军的补给。且美国甚至利用金华、玉山的机场轰炸日本本土。这亦是蒋介石自喜于中国拖住日本的时期,因而以此为资本向英美邀功,又要求中英共同收复缅甸,至开罗会议为最。后随美国在中途岛海战的逆转及盟军在欧战的胜利,中国的利用价值在降低,加上44年国军在湖南的溃败,被日军打通粤汉,美国对蒋介石又怠慢下来,甚至让蒋介石放弃统帅军队的权力。

2月9日
看蒋介石日记,对大国博翌及弱国外交深表感叹。英、苏对蒋的骨子中的藐视,即便睿智宽厚如罗斯福者亦多颐指气使之语,真是拿人手短。
解放战争***的战略是在棋盘中间植入中野,然后华野、陈谢兵团相互策应,连通3大解放区,将华北、西部、华东的国军割裂,首尾不相呼应,后又在河北山西发展,使晋察冀与上述3区又连成一片,同时孤立了平津、以及东北与关内的联系。最后在东北发难,四战四平,使国军仅据几座孤城,陆上补给线彻底断绝。则大势已去矣。
至于经济吃紧,金融紊乱,民不聊生,国民党已崩溃,但CCP接下烂摊子后为何就能咸鱼翻生呢?还在于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旧例。对国民党来说,应付烂摊子,必须要革除旧弊,这是蒋介石做不到的,因为要革自己人甚至革自己,CCP则无这样的包袱。而蒋到了台湾能轻而易举实行土改,也因对象和他无连带关系而已。

给上司发短信,力陈母亲病情,并致歉。上司回复:我非常理解有些事可以补,有些事你有胡主席的能力也没用的。

2月10日
妈终于排气并大便,今日已从监护室搬到病房也。恢复尚好,唯头晕乏力。
复思生死大事。自我意识(我执)缘于记忆,或者说缘于连续的假象。佛是失去记忆的人,因为佛不执于我相,所以佛没有记忆,所以不认人的植物人真的就是活佛了。为什么会有连续的假象,因为变化不突然嘛。而由生到死的突变导致连续假象的破灭,从而割裂了记忆,但是不是真的割裂,谁知道呢?反正密度很稀很稀罢了。当人生产生重大变故时,是否有隔世之感呢?
到底有没有一个并列的精神世界?
语言是多么无知可笑,我的精神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2月11日
兄雇一24小时陪护,稍解狼狈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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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ry[散文随笔]灯芯夜话4
[ tibetcat 发表于 2010-4-26 22:11:00 ]

我于贪嗔痴无进益,于贪为甚。
早晨残梦犹在眼前,依稀是我和咪咪发现地下埋的很多古董,于是欣喜若狂的采掘,又担心别人发现,想着如何掩人耳目,更有一层,翻开一块石板,下面即是文物,翻开下一块石板,里面又现金器,于是竟希望古董不要太多,否则怎么处置,如何拿得这许多?现在清醒了,想想自己仍是贪念深重,拿不了可以不拿嘛,为什么发现了就一股脑要据为己有呢,甚至怀着宁可毁灭之亦不能归于他人的想法,真是贪的可怕了。复念于生活中大小事上,自己的贪欲屡有昭显,例如发现一个好网站,便疯狂下载书籍,必欲于一个时辰内解决而后快,否则便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再如长恨未能在吴山下得一美宅,以期城隍之秀、柳莺之幽也,却不想自己在江山弄、玄坛弄已有两处小室,虽称不上精舍,却也近得断桥残雪,看得宝石流霞。似这般得陇望蜀者,真要把西湖好地占尽亦未必罢休,却还要买个大壶把西湖水都装进去。此与商人聚富敛财而不知止又何异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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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ry[游记]2008 三江并流旅行日志
[ tibetcat 发表于 2010-4-25 2:10:00 ]
12月6日
晚上到了下关,先在洱海边吹了吹风,天黑,看不太真切,吃了海里的鱼,又尝了乳扇,一种奶制品,吃上一扇能顶两碗米饭。大理从前曾路过,基本没有兴趣。老李则对崇圣寺三塔着迷,后来到底趁返程机会一毕游兴。

12月7日
早晨从大理出来,一路云雾缭绕,有的地方形成云海。在永平附近看到澜沧江,即是江面再窄,也透出一股大江风度。翻怒山,没有特别感觉,这里的怒山怒气已平,下面便是怒江河谷,过桥即到六库镇,桥头有卖弓弩者,让人想起他们是猎人的后代。
找了一个姓陈的司机,谈好700块送我们到丙中洛。一路雄奇险峻,左边高黎贡,右边碧罗,夹峙一江碧水,其情状非照片所能尽现。过怒江溜索,感觉一般,未有想象中惊险。司机说,现在是枯水季节,真是到了6、7月份,水涨起来,那江便怒得可怕了。
中国西部山体硕大,对人形成强烈冲击力,叹为观止之余,只好呼之曰‘大山’。在这些大山的山腰甚至接近山顶的地方,不时看到屋舍散落其间,住在那里的人靠山泉汲水,粮食则来自门前几畦仄仄的包谷地。伟大的黄帝和他的子孙们,把这群三苗九黎赶到穷乡僻壤,但后者同样伟大,在这里世世代代生存下来。
晚上到福贡,吃当地的黄焖土鸡,滋味尚可。后来四人闲逛,在一个大广场看人跳舞,看到兴头处,众人却散了。回旅馆给此行的关键人物阿洛打电话,让他做好相关准备。阿洛洛桑,藏族,丙中洛附近迪麻洛村人,环保主义者,翻越碧罗的最权威向导。

12月8日
    从福贡出发,路过石月亮,晨雾未消,烟波氤氲。看见一些从高黎贡下来的山民,背着竹篓,行色匆匆,果然,前面遇一集市,山里的人在这里交易,卖掉山货,再购买他们所钟爱的糖、食盐和解放鞋。快到贡山时,在一座桥上走了走,对岸有小木楼和鲜红的柿子树。 贡山是怒族和独龙族的自治县,县城比福贡小,司机指一岔路,谓此路通独龙江。独龙江一线亦是徒步探险者的天堂,沿江而上可达西藏的茶隅,下游至缅甸,马帮至今盛行。
    丙中洛收门票,50块一位,我一般对收门票的地方敬而远之,但丙中洛不可不去,幸好司机承诺坐他的车可以逃票,于是我们便顺利过关。
路过怒江第一弯,马靴形的坝子上点缀着几户人家;又站在高处,看对面的嘎瓦嘎布雪山及下面丙中洛的街市。与中甸相比,把这里称为香格里拉并不为过。
中午饭后与司机结帐道别。在德拉姆酒吧的地图上看到附近有村曰四娃猛穷,不知是何来历,估计这村没人敢进,大家笑个不住,几欲喷饭,又以四娃自比。德拉姆酒巴老板外号叫蚂蝗,尖嘴猴腮,长相令人不喜。他说把我们带到秋那桶再送回迪麻洛,要价500,够黑;又说丙中洛就能租到马帮,比阿洛的便宜。没再理他。我们登上一辆小篷车,往秋那桶方向,一人10元,司机是个傈僳族女子,叫李玉珍,面善,可随意下车拍照。至秋那桶,已非怒江河谷,不过是些田园风光,便决意回转,在雾里村下,和司机说好下一趟上来再接我们回去。
四人在茶马古道上走了一遭,怒江河滩下洗了脸,因听见雾里村有狗叫,便没往村里走。怒江流域的茶马古道属于滇藏支线,起点是维西地区的岩瓦镇,经贡山、丙中洛进入西藏的察瓦龙,再拐到左贡与干线汇合。
等到李玉珍的车,她说可以一直送我们到五区,那里离迪麻洛只有十几公里了,但是需要乘吉普或卡车进去。中途我们又在石门关逗留了一会,这是两扇壁立800公尺的悬岩,怒江从中间流过。到五区桥头,和李玉珍告别,她只收了我们100元。
天黑下来,阿洛联系好的车迟迟未到,大家又累又饿,话也懒得说。至8点多,一辆农用卡车开过来,大家爬上车斗,半躺在土豆、白菜、大米和汽油桶上,车子过了桥,开始颠簸着爬山,发动机夸张地轰鸣着,路显然非常烂,烂到什么地步呢?总之是十几公里的路开了2个小时。到了迪麻洛,直奔阿洛家,阿洛妻和妻妹接着,还有两个小女孩乖巧地在我们中间钻来钻去,争着帮我们抬包,后来她们钻进一个架空的小木楼里睡觉,就象两只小鸡钻到窝里一样。阿洛妻是怒族,汉语不太好,比我想象中苍老,但一颦一笑仍有动人之处。她们为我们准备了晚餐,还有自酿的包谷酒。阿洛不在,据说在另一个村帮人盖房子,要明天赶回来。
看了阿洛的陈列馆,里面有书、挂图和一些照片。知道迪麻洛全村信基督教,肇始于19世纪,一个法国传教士为了传播上帝的福音,从澜沧江翻越碧罗雪山到达怒江,和我们即将走的路线一致,只不过他是这条路线的开辟者。
迪麻洛河的水声伴着我们入睡。此河是怒江的支流,水量可观,引得一些福建人在这里修电站。事先他们也打过怒江的主意,却为一群环保主义者所拒,国务院亦未批,但估计早晚不免。
至此,我们算是离开了怒江。

12月9日
早晨起来,阿洛已在,中等身材,带着大礼帽,露出卷曲的头发,说话慢条斯理,符合藏人说汉语时的普遍语速。他召集大家开短会,先确认我们是否有决心走完全程,又强调一些安全事项,包括听从向导的指挥,一旦出现不测须立即折回。
阿洛本人做我们的向导,此外,我们还雇了两个背夫、一匹马,当然还有一个马夫。我和小朱是铁了心要全程负重的,两个背夫只为老李和赵服务,马则归老李一人专享。本来冬天忌讳带马翻山,因为一旦中途大雪马就回不来了,但老李对自己在高海拔地区的脚力没有信心,鉴于近日天气晴好,阿洛便答应了这个要求,条件是马须在到达蛇拉蜡卡垭口后返回。
迪麻洛海拔1900米,从这里出发,我们需要翻越3900米的巴拉贡垭口和4300米的蛇拉蜡卡垭口,约70公里的山路,3天后到达澜沧江边的茨中村。
我们喝了酥油茶,吃了阿洛妻子烙的非常可口的酥油饼,又合了影,便出发了。
我们沿着迪麻洛河上行,两个背夫走在前面,阿洛和马夫断后。背夫和马夫都很年轻,穿着也单薄,背夫自己还要背着灶具和三天的口粮。当地人都有汉姓,背夫一个姓郭一个姓于,马夫姓马,阿洛则姓肖。没有多久,老李就把自己的大包让小郭背了,后来又忍不住骑上了马。背上大包的小郭远远看去体积大了一倍,但并不怎么影响速度,每隔2小时,他和小于会在我们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坐下来,抽上一根烟,权当休息,在明净的旷野中,老李的鲜艳的背包显得格外扎眼。
途经白汉洛教堂,居然有啤酒,还看到一枝不知名的花,连阿洛亦不认识。向西看去,高黎贡的雪峰已一字排开,主峰嘎瓦嘎布傲然独立;东面的碧罗雪山也露出雪冠,状如金字塔。继续上行到白汉洛村,遇一90多岁老妪及一80多岁老翁,皆古道热肠,且行止不稍迟缓,到底是大山的子孙。
海拔越来越高,渐渐感觉负重之苦,肩膀疼痛在其次,主要是腿酸。中间几度休息,吃酥油饼及巧克力,阿洛指示一种类似山楂的野果,口感不坏,尤能止渴。我认识的植物很少,不过冷杉、高山杜鹃和红豆杉而已。夏天这里绿草如茵,漫山遍野都是盛开的小花。现在虽然草地枯黄,但有湛蓝的晴空和壮美的雪山,也省却了蛇和蚂蝗的侵扰。
天色将晚,西边一抹紫红。原本第一天的宿营地设在巴拉贡山口后面的初卡牧场,由于出发太晚,只好提前扎营。但两个背夫很快传下话来,几个垡木者占据了那间还算完整的木板屋。我们便只好继续爬到3600米处,这里有一间四处漏风的小木屋,天已完全黑下来,阿洛他们生了火,大家围坐在火旁,懒洋洋地烘烤着一身倦意。今天赵表现不错,一直坚持负重。
晚饭是青菜、午餐肉做的汤以及米饭,我们捡来树枝做筷子,用锅盖、罐头盒等做碗,又就着阿洛家酿的包谷酒,倒也新鲜有趣。饭后,我们便铺了木板在地上,垫上防潮垫,钻进睡袋,和着余烬散发的热力就寝了。

12月10日
一夜痛苦难捱,我那烂中空棉睡袋虽然标号负15度,却徒具象征意义,只好蜷缩着身子,做几个小梦,然后瞪眼盼着天明。老李、小朱则睡在各自的羽绒睡袋中,自豪的出着大汗。真是冰火两重天。当然,最可怜的还是栓在屋外的马,冻得不停走动,颈上的铃铛溜溜响了一夜,4点多时大约实在耐不住,便顶开两块木板,把头探进屋里,鼻子的热气喷到老李脸上,把后者从罪恶的梦中惊醒。
天未大亮,我们便出发,连早饭也省了。快到巴拉贡垭口时,最后看一眼晨曦中的高黎贡,翻过垭口,它便不再归于我们的视野。一路较轻松,腿部不复酸痛,唯肩膀的不适却显现出来。其间与阿洛聊天,谈达赖、民族关系、西方传教士。过垭口穿越原始森林,经过巴拉贡和初卡两个牧场,下到3200米的谷底,生起火,阳光洒在烟气袅袅的溪谷中,大家涕泪横流的吃了面条,又躺在浅浅的枯草上休息,当地人称此处为色洼隆马草场,夏天,这里是蚂蝗的乐园。
继续行进,很快开始爬坡,我让赵把包给小于背了。也许是吃饱后马上活动,小朱和赵都觉不适,中间每走十几米就要停下来喘气。升到一定高度后,可以看到左侧山梁呈现出一种非人间的荒寒景象,这些沧桑的山体,我对阿洛讲,似乎仍维持着几亿年前的模样。
阿洛是个求知欲旺盛的人,我们又谈到政府机制、二战以及孙中山。他说虽然村里人都信教,但40%的人——主要是年轻人,并无真正的信仰约束,对传统亦无信念,他与他们谈不拢;又说他已无大想法,只想把孩子供到大学,脱离这个闭塞之地。阿洛最远去过深圳,不喜欢那里,最想去北京和上海。
我们经过一处林子,然后山回路转,眼前呈现一片乱石区,老李骑着马,在我们之上大约200米。再往上可望到蛇蜡拉卡垭口,天蓝得令人着魔。最艰难的路开始了,由于坡度较陡,只能走大之字,这是真正考验我们高海拔负重攀缘的时刻。小朱显然处于极限状态,有时我跟在他后面,他只走几步便停下来喘气,我也驻足,我真高兴能站一会,他回头看着我,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我裂嘴强装了笑脸,他说你体力真好,我坦白说爬到这个份上无非靠意志苦撑罢了,真支持不住,就看看两边壮丽的雪峰。注意尽量避免看那高高在上的骑马的家伙,一瞧我就来气,赵仰视他时则感到绝望。
在最后一个大之字的尽头,赵要求吃干粮喝水,我停下来陪她,让小朱先上。我斜靠在路边一个沟垄上时,随身的相机包差点滚下山去。我伸颈看看几百米下的冷杉林,心说如果真掉下去,不知该捡还是不该捡。
起身后走了几步,就看到小朱在上面招手,原来垭口已近在咫尺,尽管这段路有些陡,我们还是很快爬了上去。4300米的蛇拉蜡卡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垭口,中间仅容一人通过,上面白雪皑皑。阿洛说,登上两边的峰顶,可以看到梅里诸峰。尽管相对高差不足200米,但爬上去大约需要2小时,我便放弃了这个企图。
夕阳西下,东面的白马雪山(云岭)上空已有一片红色。今晚要下到900米之下的杜洼扎楚牧场,此时老李他们已不见踪影,小马在到达垭口前就已打马回程了。我们匆匆拍了照片,便赶紧下山,路上雪较厚,有的地方形成冰,右侧雪峰气势磅礴,通体挂着凛凛雪丝。天黑得极快,幸好月光皎皎。我走在前面,下山是我强项,我使出浑身解数,在乱石堆积的陡坡上纵横捭合。恍惚听到幽长的兽鸣,小朱听得真切,阿洛和赵都说没听见,我便不再理会,继续沉浸在下山的跌宕自喜中。过了许久,小朱忍不住说怎么还不到?我才觉得我几乎一直是睡着了,现在才想起来纳闷,的确,我们的速度够快,可是仍迟迟不见谷底。我亦觉自己的脚步其实未有掌控,仿佛每一投足都会跌倒,但人的脚踝真是天下最好的轴承,我的神经纵然麻木不仁,它们却依然忠实可靠。
终于听到溪水声,这些溪水实际上都构成了澜沧江的支流。我来了精神,又和阿洛谈宇宙、外星人,其间阿洛明白了,我们看到的星星很可能是多年以前的样子。艰难的跨过小溪,口渴难耐,忍不住抠了雪放在嘴里嚼,小朱也尝了。然后,我们看到那间石砌的小屋,上面是兰色的屋顶,阿洛说早年曾有神甫在此做弥撒。老李跳出来迎接我们,劈头第一句就是有没有听到狼嗥?小于还告诉他前几天有人在附近被熊顶死,他吓坏了。
晚餐仍是米饭、菜汤,大家草草吃完。今天算是走了12个小时,未遇到人迹。小朱简直累疯,他说有一阵他是多么恨我:把他带到这样一个境地。现在,他开始感激每一个人,他已把经历收入囊中,而且可以,又可以抱着无可救药的倦意安息了。

12月11日
夜里仍是睡不安稳,醒来生火做饭,用雪球擦脸,找防风处排便。一切停当后便沿山谷继续行进。路上未见大起伏,惟砾石满地颠簸厉害。一度尾随小郭走了10里,颇觉吃力,后在原始森林中踽踽而行。白马雪山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到澜沧江河谷了。翻了最后一个2800米的小垭口,后面都是下坡,只是更陡峭,脚掌痛得紧。在一处简陋的土房中,我们讨了热水,老李要了一碗包谷稀饭,不要钱,里面的姑娘很端正,她在这里给修路的人做饭。
下午4点,终于来到大路上,行半里路,至茨中村一户藏人家,有客栈曰玫瑰红,主人汉名叫吴工底,是本村的人物,第一个承包葡萄田,酿酒产业化,又是本地教会的头。他拿出好些奖状,虽有炫耀的意味,但并不令人讨厌。大家吃饭,喝葡萄酒,我们敬了阿洛。因天气似有恶劣的趋向,阿洛他们要马上翻山赶回昨晚的宿营地。于是大家结帐,依依而别。
总共花了1600,其中马费400,向导费400,马夫100,背夫2人600,途中饭费算100。阿洛是老板,但赚的是辛苦钱。
天色将晚,一人坐在长椅上,呷着茶醒酒,看对面山上的白房子,此情此景,足以慰人。

12月12日
     在玫瑰红吃毕早饭,坐上去德钦的车,翻过茨中大桥,开始在澜沧江峡谷中行驶。山高谷深,气势不同凡响,与怒江难分伯仲。燕门小镇,可见木制小屋层叠错落。过云岭镇,始入梅里大峡谷,落差又高过怒江一头。原以为云层高厚,绝难看到梅里雪山,不料云开雾散,卡瓦格博竟显露真容,第一回从这个角度看到主峰,然后布炯松吉、缅茨姆皆次第而来,窗外一片银色海洋。
    到德钦县城,市容几无大变,寻了几年前曾经住过的旅馆安顿好,又找到同一家白族火锅店,老板夫妇没变,那个木讷的烧火丫头比以前更象一尊佛了。未几,3斤鲜美的带皮黑山羊肉下肚,便打车去飞来寺,说来奇巧,司机竟依稀也是从前的那一位,她当然不记得我了,对我流露的一番他乡遇故式的热情,她唯抱以恬淡的微笑。
    整个下午,我们就呆在飞来寺,和梅里相对,看卡瓦格博和澜沧江所共同营造的,令人瞠目结舌的5000米落差。我怀着享用一席珍稀大餐的心情,希望始终目不转睛,否则就是一种浪费。在西方人那里,梅里号称世界最美之山;在藏人眼里,梅里位列八大神山之首。梅里是西方人取的名字,藏人称它作卡瓦格博爷爷。壮美如梅里者,是天生让人来膜拜的。
   
12月13日
坐7点的车去维西,尽管到茨中段是刚走过的,但我们有幸看到了月下的梅里以及梅里日出,前者充溢着一种神圣的静谧,后者则荡气回肠。月亮弯,梅里大峡谷最险峻的路段,万仞之下,澜沧江水在群山万壑中痛苦地奔流着。司机不错,3次停车让我们拍照。大美不言,还是看照片吧。
茨中至巴迪间,江峡或有可观。此后江面变宽,风光平庸。至维西,与老李、小朱分手,他们思乡心切,继续坐车回大理。维西是小山城,集市街巷皆自在可亲。晚上在广场上看人们跳傈僳舞,围成好几个大圈,颇似藏人锅庄,甩袖踢腿动作均无二致。
夜宿田氏旅馆,便宜且干净。

12月14日
    早饭在旅馆对面吃成都小吃,蒸饺、肥肠面均地道。坐上去丽江的车,沿途高山河谷,亦是滇金丝猴的栖息地。翻过云岭,进入金沙江流域,金沙江多浅滩和沙洲。至石鼓镇,见远处玉龙,嵯峨峥嵘,但丽江一面的雪所剩无几。
    住余家花园,因以前住过,觉得好。余家祖上为宁波人,太平天国时避乱迁到丽江,以后便以纳西人自居。我很高兴又看到那位老婆婆,她八十五了,居然还能认出我。那只猫也在,不过显然心绪不佳,因为发情被主人栓住,所以见人就嘶哑的抱怨。

12月15日
    大妍镇惟有忠义市场保留着原生态,在这里可以吃到最便宜的小吃,也能买到各种便宜的菜蔬、副食和百货。
    除此以外,古城的商业化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几乎所有的四合院都被改装成了客栈,里面配备了有卫生间、宽屏彩电的标准间,老板们大多操一口东北腔或四川话。临街的房子统统是商铺,里面做些挂羊头卖狗肉的营生,比如,一个异族打扮的女孩,玩弄着一架土织布机,天知道她是在织还是在拆,总之看那阵势要一万年才能织那么一件,招牌上则写着摩梭手工。
    由此观之,余家花园可谓硕果仅存。

12月16日
    买了17号去西昌的票。下午泡在束河古城,两个村民领我们进去,免了50元门票。开发商不开窍,收这么贵的门票,明显拒人于千里之外。又据村民讲,开发商征用耕地的价格为1.5万/亩。
束河古城据说比大妍镇早200年,总体感觉不错,玉龙下来的雪水也更清冽。当然和丽江一样,能幸免于客栈的古屋已寥寥无几了。
有幸参观了茶马王的故居,其中4个马帮头领都长得威风凛凛、目光如炬,一望便知是黑白两道通达的人。
回到大妍镇,在忠义市场的永霞小吃店吃了烩牛筋,堪称美食,老板夫妇皆乖巧伶俐,据说也开着一家客栈,可惜无缘一试。
   
12月17日
    车居然过泸沽湖,本来我对此湖并无兴趣,因听说四川的性工作者已把当地的走婚解构得一塌糊涂。如今,它却亲自送上门来,这倒是拣了个便宜,以这样一种不期而遇的方式,实在是再理想不过的事情。
    这泸沽湖的景致委实也对得起我窃喜的心情。站在高处俯瞰,湖面平滑如镜,林木萧疏,四周山形以及线条分明的湖岸,都增添一种超凡脱俗的分量,惟有扁舟一叶,让人记起此地犹为人境。
    进四川,越小凉山,过雅砻江,夜里10点到西昌。西昌夜景较繁华,住车站边旅馆,标准间50元,服务员皆热情可爱,餐饮亦惠而不费。

12月18日
    西昌是凉山彝族自治州州府。本欲到彝风深重之昭觉、布拖、普格开开眼,终因关山阻隔而未果。便只好在西昌老城转了一遭,其间于安宁河边购地方志一本,知西昌古称邛都国。下午至邛海,湖光山色气象中正,惜无西湖之大名。查方志,知明杨升庵、清何绍基均在此羁留,尚有余迹可寻。

12月19日
    至礼州,门巷倾颓,风物衰微,在杨家大院逗留,长征李富春的队伍曾驻扎于此,班驳的门窗上依稀可见精美的雕花。一个城门尚存,上面长满仙人掌,旁有丛林曰西禅寺,此庙为凉山名刹。绕城一周,茶园酒肆亦兴旺,油然市井之风,如入明清话本。
    下午赶到冕宁,此地为红军彝海结盟处。老城区亦颇有可观,见一推车妇女,口中吟唱“卖豆——腐啊——”,引得我们驻足良久,痴闻不倦。

12月20日
    从冕宁出发,翻牦牛岭,至石棉,此地始见大渡河,亦为石达开覆灭处,旧称老鸦漩,英雄末路,犹有陈迹可考,可惜此番无缘得见。
    沿大渡河到汉源县,有流沙河,很晚到雅安,天色阴沉,一片愁云惨雾,过邛崃、新津至成都石羊车站,吃住均贵,为半月来之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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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ry[我的哲学]牟宗三论齐物
[ tibetcat 发表于 2010-4-25 2:02:00 ]
看牟宗三的齐物论讲解,基本与自己的理解一致,即至人是认识到齐物、万境一辙的人。齐物可以认为是不执着于万物的差别,与佛家的不执于人相、众生相是一致的,庄子讲去除成心,佛家讲去除执着,最终是还本色本真状态,即觉悟忘我,成为无所待者的自由身,这也即是天籁的境界。所以逍遥游齐物论几与佛学无2致,是否有伪托,需要进一步研究。但牟宗三认为庄子的万物平齐不包括自然律令和道德律令,他相信康德的这些彼岸性的东西是绝对的本体,是不能加以平齐的,能加以平齐的是人们的一些经验判断,如社会主义是好还是不好,社会主义和自由主义孰优孰劣。无独有偶,他认为孟子把仁义道德提到形而上的地位,是与康德的道德律令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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